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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业内警告:限制对华生物医药投资或削弱美国创新优势
出自识林
美国业内警告:限制对华生物医药投资或削弱美国创新优势
2026-11-14
10月22日,美国财政部发布《对外投资安全计划条例》 拟议规则 ,拟根据《全面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 (COINS法案),将涉及特定生物技术的对外投资纳入禁止范围,可能影响美国人士与中国生物医药企业之间的股权投资、合资及部分研发合作。拟议规则目前尚未生效,征求意见截至12月7日。相关政策背景及主要条款可参见《美国拟将对华生物技术投资纳入禁止范围》 。
拟议规则 公布后,美国生物医药投资者、企业高管及法律人士对其适用范围和实际效果提出质疑。他们担忧,限制措施可能未能遏制中国生物技术产业发展,反而削弱美国自身的创新能力和行业领先地位。
限制对华合作,资本未必回流美国
11月4日,美国医疗健康投资机构RA Capital公开了一封意见函,邀请业界联署,并计划于12月7日前提交财政部。联署者包括来自Foresite Capital、Third Rock Ventures、Forbion、Venrock等生物医药投资机构的高管和投资者。意见函警告,限制美国企业参与合作,可能使外国竞争对手获得中国最有前景的药物,并将其推向美国市场。
RA Capital管理合伙人Peter Kolchinsky认为,这份措辞模糊的规则不仅不会削弱中国生物技术产业,反而可能“掏空美国整个生物技术生态,将主导地位拱手让给欧洲和中国”。
他指出,中国企业不会因为美国限制合作而放弃全球市场。部分药企希望保留全球开发和商业化参与权,而不只是取得现金或股权。如果美国合作方不能提供这类安排,它们可以转向欧洲伙伴,相关药物仍可进入美国市场,美国企业却可能失去参与开发和分享收益的机会。
限制合作还可能影响美国本土项目融资。Kolchinsky强调,投资者只有了解全球研发进展,才能判断一家美国早期企业是否真正具有竞争力。如果无法达成投资或许可交易,中国企业就没有理由向美国投资者介绍项目,更不用说开放尽职调查。美国投资者和药企因而难以将本土项目与中国在研药物比较,投资及合作的信心也会下降。
“没有任何规定要求美国投资者必须投资生物技术。还有很多其他领域可以投资。”Kolchinsky说,“与其盲目起飞,不如待在原地(If you're flying blind, you stay grounded)。”意见函认为,欧洲投资者若仍能了解中国管线,就更有条件判断美国项目的竞争力,美国初创企业反而可能更加依赖欧洲资本。
欧洲企业也并非完全不受限制。Arnold & Porter合伙人Deborah Curtis指出,外国公司的美国实体或美籍高管参与相关交易及决策,也可能触发COINS限制。但外国企业可能选择让美国人员不再参与相关业务,而非停止与中国合作。
“合资”边界模糊,交易成本上升
上述担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合资”如何界定。财政部未设置专门定义,而是采用通常含义:双方投入资本或资产,并分享利润、分担亏损。法律人士认为,以首付款、里程碑付款和销售提成换取药物权利的传统许可较可能继续开展;但涉及股权、联合开发或共同商业化的交易,则面临是否构成受禁止合资的不确定性。
新设公司(NewCo)模式正处于这一争议之中。美国投资者从中国企业引进药物,设立美国公司推进开发,并将少数股权作为许可对价的一部分给予中国许可方。对资金有限的初创企业而言,这种安排可以减少现金支付,并由双方分担开发风险。
意见函指出,这类合作是将中国药物项目交由美国公司控制,而不是向中国转让新的平台或技术。中国许可方取得的少数股权,也已受到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等制度约束。在联署者看来,这种股权安排主要是让许可方分享公司成功后的收益,不应仅因许可对价包含股权,就将合作认定为受禁止的合资。交易律师则提醒,复杂合作可能同时受到外资审查与对外投资规则的约束。
不确定性还会增加交易成本。Kolchinsky指出,美国交易被延误或阻断的风险,可能使买方需要支付更高价格。改用现金许可也未必能弥补劣势:“如果不能提供股权增值收益,就得多付钱。”律师Ron Lanton认为,这有利于资金充裕的大型药企,不利于初创企业;但Kolchinsky强调,美国大型药企仍须与交易条件更灵活的欧洲同行竞争。
产业竞争作为国家安全考量,限制范围恐难大幅收窄
针对药物技术覆盖范围过广的问题,行业人士呼吁区分普通治疗药物与可用于生物武器的化合物或病原体。意见函则建议,为有明确患者获益、不威胁美国公共卫生的药物设置白名单。
但多位国家安全法律人士认为,行业不宜期待规则最终仅针对生物武器。曾任财政部高级法律顾问的Anne Salladin直言:“国家经济安全现在就是国家安全。”
Arnold & Porter生命科学业务负责人Dan Kracov指出,政策不仅关注交易中有哪些技术被转移,也关注如何保住美国生物技术产业的优势。该所合伙人、参议院健康、教育、劳工和养老金委员会(HELP)前总法律顾问Bobby McMillin则表示,部分议员的关注已从基因组数据隐私扩展到联合开发和人员培训。他认为,如果只是引进药物,议员们的担忧会小一些;他们更担心的是,美国企业培训中国科学家,帮助其积累未来可能超越美国的研发能力。
从事国家安全法律业务的律师Brian Curran指出,政策制定者越来越将广泛的“技术领导地位”视为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他预计,COINS框架下针对制药行业的规定将效仿芯片行业:由于底层技术具有军民两用性,限制不会只针对军事用途,因此很难收窄至仅涵盖生物武器等安全威胁。不过,Kracov认为,鉴于实施难度及对美国自身的损害,规则仍可能适度收窄,部分安排也可能由禁止转为审查。
业内建议:区分技术保护、供应安全与研发合作
意见函主张,应将技术保护、供应安全与限制研发合作区分开来。联署者认为,美国企业引进中国药物,并将生产转移出中国,反而能够增强对相关资产的控制。供应政策应保障患者依赖的FDA已批准药品持续生产,包括仿制药 ;需要转移的是多个供应链环节,而不只是最终灌装 等工序。这些目标应通过其他政策工具实现,而不是纳入COINS。
对于前沿平台技术,意见函建议,可考虑通过出口限制,禁止将涉及新型治疗技术、药物发现算法和新靶点识别的平台知识产权及专有技术的所有权转移至中国,同时保留基于这些平台开发的药物许可与商业化。这一思路与我国近期拟对平台所有权转让和授权许可区别管理的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处,详见《外媒看〈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修订》 。
意见函还指出,规则并未禁止中国企业自行或通过欧洲伙伴控制药物在美国的分销和商业化,受限的却可能是美国合作方。联署者同时承认,若进一步限制中国企业对这些业务的控制,可能超出COINS的原有设计,也须权衡中国可能的回应及美国自身的损失。
Kolchinsky说:“我们的基本立场是,虽然在许多领域与中国是同等实力的对手,但在抗击疾病方面,我们是盟友(allies)。疾病才是更大的敌人。那么,为什么人们如此努力地阻挠研发合作呢?”
识林-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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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概要】 该拟议规则旨在实施《2025年综合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COINS Act)C副标题,该法案在《国防生产法》中新增第八编,为美国对外投资安全计划(OISP)提供法定依据。规则要求美国人士就涉及从事需通报技术的外国人士的特定交易向财政部提交通报,并禁止美国人士从事涉及从事被禁止技术的特定交易。规则保留现行《联邦法规》第31编第850部分(Part 850法规)的若干定义和概念,同时根据新法调整术语,并将管辖范围从原有的半导体和微电子、人工智能系统、量子信息技术三个领域扩展至高性能计算和超级计算、高超音速系统两个新增领域。规则将关注国家清单从中国(含港澳)扩展至古巴、伊朗、朝鲜、俄罗斯和委内瑞拉(马杜罗政权)。规则将“超级智能系统”的开发全部列为被禁止技术,并依据法定授权新增生物技术领域为被禁止技术。规则设定最低限度交易金额为50,000美元,有限合伙人投资最低金额为200万美元,并建立国家利益豁免、情报活动豁免、非约束性反馈请求及公众提交证据等新机制。规则明确不溯及既往,但Part 850法规继续适用于2025年1月2日至最终规则生效日期间的活动。
【适用范围】 本文适用于所有美国人士(包括个人和实体)从事涉及关注国家的外国人士的对外投资交易,涵盖半导体、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高性能计算、高超音速和生物技术领域。发布机构为美国财政部投资安全办公室。适用企业包括风险投资、资产管理、投资银行、生物科技公司及跨国药企等涉及跨境投资的各类主体。
【影响评估】 本文显著扩大对外投资审查范围,新增两个技术领域和一个生物技术领域,扩展关注国家清单,并将超级智能系统全面纳入禁止范畴。企业需重新评估现有及计划中的对外投资组合,建立或加强合规筛查机制,特别关注涉及中国、俄罗斯等国家的交易。违规可能面临民事处罚和强制撤资。
【实施建议】
法务/合规部(必读) :全面审查现有投资组合,建立交易筛查流程,确保符合新规要求。投资/业务拓展部(必读) :在交易尽职调查中纳入新规评估,识别被禁止或需通报的技术领域。财务部(必读) :确保交易金额和有限合伙人投资符合最低限度豁免标准,建立交易记录保存机制。研发部(必读) :评估涉及生物技术、超级智能等领域的项目是否触发新规限制。高管层(必读) :了解新规对战略投资决策的影响,审批涉及关注国家的重大交易。以上仅为部分要点,请阅读原文,深入理解监管要求。